星辰非昨夜

【两块月饼】我的发带成精了怎么办

摸鱼的时候摸的鱼(?

迟来的,祝大家中秋快乐。


大家好。

容我隆重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

发带。

你没有听错,就是发带,如果非要在前面安点儿什么,那就是欧根亲王的发带。

对,你没听错,就是欧根亲王,那个银毛金瞳,笑得特骚气的女人。

我经常在闲暇之时思考人生:天下发带千千万,为什么就我被这个女人挑中了?或者说,天下舰娘万万千,为什么就她挑中了我?

然而这种深层次的东西,我还是理解不来,不光我,连欧根亲王的手套也理解不来。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想得多。”手套摸着一把胡子悠悠道:“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就知道人生还是该简单点儿好,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我暗自腹诽:你不就比我老了几岁吗?看你内样,活像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

不过说实话,和欧根亲王的吊带袜不同,我对我这个主人还是颇为满意的。

“你说个优点出来?”吊带袜问。

我一时语塞。

至少——至少她——长得很好看。


一件物品的一生通常都是漫长的,漫长到难以想象。

就像我刚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也意气风发地觉得自己要做一根天下第一的发带,但是经过几代辗转最终落入欧根亲王手中后,我终于意识到,原来天下第一只有一个,想与众不同的人最终总会沦为平庸。

于是我安心了,安心做一条普普通通的发带。

我的这个主人,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小。

那时她的头发没有这么长,穿着件在我看来格外幼稚的花裙子,矮矮的,瘦瘦的。那时她有着比现在澄澈的眼眸,比现在火爆的脾气。那时她的眉眼飞扬跋扈,笑容也还没有现在这么恰到好处。

那时......

我忽然发现我开始像个老年人一样回忆人生了,于是我顿时惊醒过来。


欧根亲王正趴在桌子上,她的头埋进双臂之间,合着眸,似在休憩。一阵风吹来,她动了动身子,几缕发丝挣脱我的束缚,对我笑得得意又招摇,我懒得搭理。

希佩尔来过几次,我知道那是我主人的姐姐——一个被欧根称作贫乳傲娇的女人。

每次她被这样叫,就会一蹦三尺高,然后指着欧根鼻子开启暴走模式,尽管如此,我却知道她对欧根是好的。

我看人向来很准,就像我一看希佩尔,就知道她和我的主人一定是姐妹关系,尽管她们的模样并不像;一看企业,就知道她一定和欧根关系很好,是不可多得的好友;一看威尔士,就知道她是个看似正经实则嬉皮笑脸的小王八蛋,一看那个有着米发蓝眼的女人,就知道那是我主人的心上人。

心上人?

我琢磨了许久,觉得这个词儿没有用错。

自从那场被称作“莱茵演习”的战斗后,我就许久没有见到欧根露出笑颜了。不,她依旧总是笑,但是那笑容越发虚假了,轻飘飘的,散在风里。

我记忆里的欧根,甚少有认真的时候,可是如今她却坚毅地承担起了责任,连同俾斯麦的那一份一起。她在战场上打得越是凶猛,我就越是担心。那些炮弹擦着她的耳朵而过,她却依旧漫不经心。这种将生命置之度外的做法,让我心惊肉跳。


那个叫俾斯麦的女人,我是知道的,我甚至曾经暗恋过她那面长得十分不错的旗帜。

旗帜小姐十分高冷地拒绝了我,并表示她喜欢的是俾斯麦的帽子。

哦,这样啊。冷漠.jpg

欧根和俾斯麦在一起时总是格外地开心,虽然她平时就很没心没肺,但是作为她忠心的发带,我怎么会察觉不出她情感的变化呢?

每每看着她白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调戏俾斯麦,看着她晚上缩被窝里偷偷数花瓣......

——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

数到喜欢时,她会显得格外兴奋,数到不喜欢时,她就显得——不,她就直接把这朵扔了换一朵,嘴里还嘟哝着“这个不作数”

老实说,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她所有女孩子该有的羞涩或胆怯的一面,似乎都展露给这个人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比起她越来越熟练的,那样规规矩矩的笑容,和游离于人群中时那越来越恐怖的交际能力,我还是更希望我的欧根一直是一个不懂规矩,不知礼数,飞扬跋扈,娇纵无度的女孩。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我看着她和俾斯麦并肩立于碧蓝海面之上时,真以为这一刻就能定格成永恒了。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当欧根亲王挥手与俾斯麦告别时,我突然觉得很忐忑。

没有任何原因的,危险的感觉如同绳索,缠绕着我的心脏,我几乎要难以呼吸了。这种莫名的情绪使得我焦躁无比,我想告诉我笑容灿烂的主人,但是无奈的是,对于她来说,我只是一件沉默的物什。

我想伸手拽住要离开的她,可是我抓住的只是她的几缕银发。


俾斯麦战死的消息传来时,我的主人沉默了很久。

此刻,我察觉不到她任何的情绪波动,直到她轻轻点头,习惯性地露出笑容。

——“我知道了唷。”

我也觉得难受,不是为了俾斯麦那面长得不错的旗帜。

我突然希望她能哭出来,或者说大声嘶吼,甚至摔东西来发泄她的情绪,但是她都没有,她只是笑着说她知道了,然后沉稳地接过那件遗留下的外套,丢在一旁便不再去管。

她看起来太平静了。

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潭深不见底的,透着绝望的死水。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我的主人,她本该有一双璀璨如宝石的眸子。


欧根成长得越来越快了,这种惊人的速度令人称奇,甜腻的话语,动人的微笑,我的欧根真的越来越厉害了,可她私下也越来越沉默。

昏黄的灯光,如山的文件,我恍然间还以为那个叫俾斯麦的女人没有死去,她依旧坐在这里。可是不是的,坐在这里的人分明是我的主人。

三两杯酒下肚,她依旧谈笑,可是我的主人酒量本该是不好的。

各种公务堆积成山,她独自处理,可是我的主人本来是最讨厌这些东西的。

没有抱怨,没有问责,无数个深夜里,连眼泪都没有一滴,死去的人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我无数次地想,要是那个人还在的话,欧根是不是就能永远依靠着她了?

没有如果。


偶尔欧根会抱着那件外套发会儿呆,十分难得的。

她静静地伫立着,窗外的无边海洋依旧是动人的蓝色,像极了故人温柔的眼眸。

人们开始给予她更多的称号,例如“不死鸟”,“幸运号”之类的,可是只有我知道我的主人是多么想在多年前那场战争中随着某个人一同死去。

我忽然觉得今天的风实在格外的冷。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当造船厂的消息传进我的耳朵时,我欣喜若狂。

我的欧根抿着唇,手却紧紧地握住了衣服。

就好像冬雪初融,三月新蕊,我感到她封锁起来的心在一点点地温暖起来。


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房间,原谅我用这个词,实际上,我很高兴看到她这样,在多年以后又一次地这样慌乱,我很高兴,我的主人终于有了点人的味道。

喔唷,人还没来呢,就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我感慨了一句,手套也难得地同意了。


当那个人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主人好像突然地镇定了下来。

她方才还在整理头发,收拾衣装,咬着嘴唇搓着手,可她现在忽然就镇定了下来。

对面那个米色头发的女人微微一笑。

欧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直到近到她一伸手就可以把俾斯麦抱住,当然,实际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即使多年过去了,海洋也依旧没有什么大变化。晚霞艳丽地铺满了海面,映得整个海平面如梦如幻。

空无一人的海滩之上,我的主人和俾斯麦并肩而立,一如多年前。

真是十分和谐的画面。

“亲爱的,我爱你——”

啊,如果忽视掉这两个王八蛋的话。

我瞥了一眼那边不顾场合卿卿我我的旗杆和帽子,冷冷一笑,踢翻了这碗送上门来的狗粮。


我开始后悔了,我觉得俾斯麦死了也挺好的。

此刻她把我的主人压在床上,并且把我作为绳子,绑住了欧根的手腕。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我的怒吼无法被人听到,漫长的黑夜之中,只有暧昧的低吟声和不堪承受时的求饶。

我心如死灰,忍痛咽下了这口由我的主人亲手奉上的狗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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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姓任名平生,字不要脸。
如果您愿意的话,就熄了灯吧。我了解您的黑暗,并且深爱它。——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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