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非昨夜

关于我

你若以世界为聘,我当以地狱还礼。

算是《表白这件小事》的前篇吧,晚上画了一两个小时摸的鱼,明天再细化。大家凑合着看。


《早恋这件小事》


俾斯麦记得跟欧根亲王认识已经有许多年了。


初遇是在她升上初中,第一次踏进碧蓝中学的那一天。


那会儿她站在老师旁边,跟父母早就打好了招呼会“特别关照”她的老师乖乖行礼。几乎要笑得能在眼角掐出朵菊花的女教师满意于她的和顺,笑得万分和蔼,意味深长地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几句“努力学习““老师会关注你的”之类的话,又像是要显示重视般叫她坐到自个儿身边去,帮忙登名录。


她坐在木制的靠背椅上,手里捏着枝有些漏墨的钢笔,桌上摆着几张写了名字的表格,粗略一扫约莫三十几个人,有的名字下面标了三角符号,旁边的分数骄人夺目;有的则被画了圈,分数栏惨不忍睹,她的名字毫无疑问地归于前者。


俾斯麦凭着记忆模模糊糊地找出几个从前小学的同学,其他的便是全然不知的陌生人了。


那会儿的天气褪去了夏日的活力,秋天的寒风自窗边吹来的感觉说不上冷,只是缠绕着足尖悠悠地飘进裤管,驱赶不得。学校里十分大手笔地种了一大片枫树,此时正逢秋日,红得如燃烧的烈焰,几乎要映得天空都红起来。


女教师的声音传来,俾斯麦便移开目光,抛开枫叶和碧空,挂上笑容同她聊赫塔米勒,聊《降E大调七重奏》。女教师盛赞她的气质与谈吐,俾斯麦便顺着客气,几顶高帽子把女教师乐得眼角的菊花花瓣更多了,偏还矜持地挺直了身板。




新生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女教师摆出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孔,俾斯麦看着有些想笑,最终却只是微微扯了扯唇角。


校服在前三天便已经发给了学生们,立领的白色衬衫配黑领结,裙子是十分碧蓝风格的蓝白格子短裙,显得严谨正式。


女孩子们或矜持或假装矜持地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她走过来,吐出自己的名字。俾斯麦便照着女教师的吩咐一个个地登记。几个曾经的同学朝她打招呼,俾斯麦笑着一一回过去,便又偏过头去:“好的,Z23同学,请问家庭住址?”





俾斯麦揉了揉手腕,女教师叫“下一个”时,一个新生走到面前。


“请问您的名字?”


微风轻拂。


许久得不到回复的俾斯麦抬起头。


正和朋友说笑的那人被这声音打断,回过头来,带着些歉意地对她笑一笑,说了句不好意思呀,便报上名字。


那时的枫叶红得烈焰,夕阳的斜晖脉脉,在那人有些散乱的银发上镀上暖色,映着她暗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盈盈如波。她的舌尖翘起,唇齿相抵,调子轻快如歌,翘起唇角吐出姓名。


那身十分规矩的校服被她穿出了几缕若有若无的潇洒来,领口的纽扣无意地解开了一个,领结歪歪扭扭地别在胸前。几丝银发十分不乖顺地翘起来,隐约看得出昨晚的睡姿是多么的别致。


那人伸手试图在女教师严厉而嫌恶的目光中系好领结,最终无奈地耸了耸肩。


欧根亲王。


俾斯麦看着纸上被圈起来的那个名字,似乎是因为什么特别原因,这人的红圈都要比其他人的红圈大些,红墨也几乎要渗透整张纸,俾斯麦仿佛看见画这圈的人是何等的咬牙切齿深恶痛绝。


俾斯麦无声地笑了笑。





开学考来得轰轰烈烈,还没从迎新晚会的热闹气氛中清醒过来的学生们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俾斯麦放下试卷,捏了捏手指。


碧蓝学院作为一所素来以成绩优异升学率高著称的学府,来的当然不会是些普通人。有如世界各地的学霸,或是官家富家的子女,甚至其他千奇百怪的身份,在这里都不足为奇。她的同桌是个害羞的人,总是紧张兮兮地捏着裙摆,说句话都能嗫嗫喏喏憋半天,平常也就抱着只叫鱼鱼的玩偶,独自一人。后桌是个爽朗帅气有如男孩的女孩,做起事来利落又爽快,也夺得了很多人的好感。


似乎有些中二的大小姐,冷淡理性的天才学霸,这个学校还真是无奇不有。


尽管厌恶女教师,俾斯麦却仍不得不承认她的教学十分有一套,也难怪这学校能有这么优秀的成绩,确实是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不管教学设施,还是教学方法,碧蓝学院无不是走在前端,摒弃传统的教育模式,开创新型教育据说是校长大人的宣言。


所以此刻的考场才会空无一人。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几乎半小时,秋天午后的阳光又是如此温柔,俾斯麦眯了眯眼睛,有点儿想睡觉,刚一闭眼,手臂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着了。俾斯麦微一挑眉,一动胳膊就把自己的橡皮碰掉了,随即装作是捡东西,低头去捞橡皮的同时也将纸团捏进手心。


俾斯麦边打开纸团,边觉着好笑。自己作为一个优等生,居然也有考场捡小纸团的一天。


做贼的感觉格外刺激,俾斯麦回头,银发的女孩冲她眨眨眼睛,万分无辜。


俾斯麦几乎在瞬间想起她的名字,不自觉地弯了眼睛。怪不得有着大红圈深墨迹的特殊待遇,原来真是个重犯。这样想着的俾斯麦毫无优等生的自觉,反而十分理所应当地把自己代入了从犯的身份,脑子高速旋转着要怎样帮助她作弊。


不过......俾斯麦犹豫。她们迄今为止也只在报名时说过几句话而已,现在便做了故事里那称兄道弟的哥们儿才干的事,会不会太快?向来思虑周全的俾斯麦微微皱眉:要是她为了感谢我,请我去她家吃饭怎么办?要是她从今以后就要等我一起放学怎么办?要是她明天送我糖果怎么办?于是只这短短一分钟,俾斯麦便从“我说不用谢时该冷淡点还是热情点”思考到了“我去她家时该带巧克力还是红酒”


万般纠结之下的俾斯麦最终还是选择先看纸团。


只这一眼,俾斯麦便如被施了冰冻术般僵硬了。


上面没有任何题目,而是画了张格外具有抽象美的人脸。米色的短发,玫红的眼,抱着只依稀看得出形状的玩偶,软软糯糯地捏着裙摆。旁边的一颗红心倒是画得十分标准。


......


小姐,你真可爱,考完后我能有幸请你共进晚餐吗?


俾斯麦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又安安静静地把纸团折好,缓缓回过头去。


坐最后一排的银发少女笑得眼如新月,冲她双手合十,比了句唇语,一字一句。



“帮我递给你的同桌好吗”



见俾斯麦似乎毫无反应,少女又补充了句谢谢。


好样的。


俾斯麦微笑着。


欧根亲王。


俾斯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整个初中,她们说过的话抛去“交作业”“好~”之外就没剩下多少。俾斯麦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笑。那会儿的欧根亲王便有了情圣的模子,在学校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被逮去办公室也能笑嘻嘻地出来,然后接着胡来。




日子慢悠悠地过去,高一的那年,学生会长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宣传。


俾斯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懒得摄取什么信息。


她是无心进什么学生会的,无奈家里的那两位下了死命令。意思是要她进去结交结交人脉,好为将来铺路。俾斯麦突然觉得想笑。


铺路?路是走出来的,不是铺出来的啊。


讲台上依旧唾沫横飞,百无聊赖的俾斯麦不经意地回头一瞥,那人正十分认真地捧着本书,书皮上端端正正地写着“论经济”。俾斯麦正奇她什么时候这么正经起来,再仔细一看,那书皮包着的书露出一个角来。


哦。


俾斯麦几乎要笑出声。


还是那么死不正经。




最终她进了学生会,某次会议上瞄见学校各个组织交上来新成员名单,其中辩论社的名单上,那个曾在唇齿间被摩挲过无数次的名字赫然在首。


社长。


俾斯麦意外却又不意外。好歹这么一年下来,她跟那人也能算个朋友,知道她虽说话轻浮,严肃起来却格外理智,再加上绝佳的逻辑与口才,辩论社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不知道她会做得这么好。


其实是很优秀的人啊。


“波斯猫酱~”


俾斯麦回过神来,教室里的学生早就走完了。偏过头。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到自己旁边的,悄无声息地倚着墙,夏风拂起窗帘,层层波浪。她银色的长发依旧凌乱如初。


少女漫不经心地卷着头发:“还没回家吗?”


俾斯麦嗯一声:“做了会儿作业。”犹豫片刻,又问了一句。“你也还没回家?”


似乎是她的错觉,少女的脸透着红晕,似是酝酿着什么般,清了清嗓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按住墙壁,将一脸莫名来不及反应的自己锁在墙和她间。


......?这是要干什么。


她来不及发问,少女便抢先开了口。


“如果波斯猫酱有空的话,这个周末愿意去我家做客吗?”少女恢复了笑容,嗓音甜腻。“不过如果另有约的话也没办法了呢——”


俾斯麦忽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看的那张小纸条。


 


说是为了谢谢她初中时的帮助,其实俾斯麦自己也想不起那年自己做了什么。模模糊糊地知道有个晚上像是喝了什么东西,撑着回了家,几碗醒酒茶一灌便万事随酒去了。俾斯麦回忆着过往,只记得那晚上后她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让她本人都很好奇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


至于突飞猛进到什么程度....


“波斯猫酱。”


俾斯麦移过目光,嗯了一声。


“你有喜欢的人吗?”


少女如此问时,俾斯麦的心里咯噔一下,瞬时心中好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却仍只是微微点头:“有啊。”


“是什么样的人?”少女撑着下巴,一手去叉她盘子里的西瓜,俾斯麦挑着眉把盘子举得高高的。


”一个看起来很恶劣实际上却很温柔,行动起来雷厉风行,有着极优秀口才的人。”停顿片刻,俾斯麦轻咳两声,“她…有一头银发。”


少女静默片刻。


直到这若有若无的暧昧几乎要让俾斯麦紧张得恨不得埋进土里时,少女终于出声了。


“你喜欢柯尼斯堡老师?!”


俾斯麦微笑着把西瓜塞她嘴里,然后一脚把她踹了下去。


朕真是太宠你了.jpg




那场辩论会,俾斯麦被邀请作为反方参加。


论题是“早恋是否正确”,而她所在队伍的对手中,正有那位那时已名传千里的社长大人。


那阵儿的少女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辩论的论据,连波斯猫酱都不喊了,改叫她“对方辩友”。俾斯麦要出声反抗,少女就往她嘴里塞棒棒糖,哄猫似的摸摸她脑袋,甜甜腻腻地喊她“对方辩猫”。

行吧。


俾斯麦想。


猫就猫,只是你一个人的猫。




会场宽敞明亮,两排桌子相对而排,尚未开场便让人感到了一股对峙的杀气。


俾斯麦跟几个学生会成员随意寒暄了几句,顺便瞟了眼窝角落补眠的那人,不禁摇了摇头。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将在这里举行.....”主持人致开场白时,俾斯麦看了眼少女,恰好她也看了过来,两道目光交汇。少女歪着脑袋笑。


好吧。俾斯麦想。


我要举报对方辩友色诱。



辩论会结束后,人们陆续走出大堂。


少女咬着手指,坐在讲台上晃荡一双修长的腿,被俾斯麦啪地打了一下后缩了回去,随即撇嘴。


“都说了,在这种场合不要做这个动作。”


“那哪种场合做?”少女反问。


俾斯麦一时无言,于是少女笑得愈发得意:“对方辩友请于十秒内作答~”


在我面前做。


俾斯麦无声说道,一抬头对上少女盛满笑意的眼眸。


“走吧,辩友?”


空荡荡的大堂里,阳光透过落地窗,光中飞舞着的尘埃如细碎的宝石。




“波——斯——猫——”


俾斯麦把西瓜往欧根亲王嘴里塞,堵住她还没吐出来的那个字儿。


欧根亲王嚼着西瓜,环住她脖子:“这是又干什么哪?”


俾斯麦帮她理了理头发:“回忆高中那场辩论赛。”


“对——方——辩——友?”


欧根亲王故意拖着嗓子说完后便笑得直不起腰,俾斯麦只笑着看她,如同她很久以前做的那样。


“是呀。”俾斯麦说。


“现在想起来,原来我很早就输了。”


俾斯麦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谢谢你能看到这里。

标签:碧蓝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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